中国科学院院士杨文采对记者说,现在青年人才创新面临很多问题,一是申请不到研究项目,很多大的项目都是所长、主任通过行政方式成为负责人,青年人在给他们打工。中国科学院院士苏纪兰说:“现在什么都和行政级别挂起来。比如说,非要给教授定个处级待遇,这其实很荒唐。”(据《中国青年报》)
学术成了行政的仆役,确实荒唐,然而,学术官本位,这就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。其背后,是弥漫于学术上空的权威崇拜。当上了所长、主任,可以从权力中获得权威;而当上了院士或学术带头人之类,则可以从头衔上获得权威(甚至有院士有“副部级”待遇之说,更可见官本位影响之甚)。拥有了权威,取得项目基金便拥有了合法性,而那些无名无权的年轻人只能盼着“媳妇熬成婆”了。
问题是,如果这些权威们确实是科研能力最强的,年轻人跟着学习,也无可厚非。但是,这种靠权威身份获得项目的方式在现实中至少存在这么几个问题:一是杨文采院士所讲的,“年轻的科学家,可能做了最关键的工作,但评奖的时候,他可能只排在第十位、第十一位。更有甚者,一些领导出书,全由年轻的博士代笔,最后连署名的机会都没有。”这必然会挫伤年轻科学家的积极性,并引导其朝谋取职位的方向努力。第二是造成科研经费分配不均,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。上海交大教授熊丙奇在《大学有问题》一书中提到一个事例。一位才俊已经有了三个项目了,但领导还是让其去争取另一个项目。该才俊表示做不过来,推荐另一名博士,但领导不同意,认为只有他才能保证百分百经费到手。这就很容易使经费浪费。第三是可能令年轻人错过了最佳出成果的年龄。《大学有问题》一书中还有一例:一位总理基金获得者说,10年前是他科学研究最活跃,也最需要支持的时候,但他没有任何名气,因而也就得不到任何支持。现在他已经过了出成果的最佳时机,做不出多大成果了,却很容易获得各种基金、经费,有的甚至是“送上门来”。
国人的权威崇拜根深蒂固,但是,这些问题不解决,确实会影响到科学的发展,对建设创新型国家的目标,更是不小的障碍。然而,为什么问题大家都明白,但解决的成效一直不大呢?笔者认为,清华大学教授孙立平最近提出的一个观点,或许对此有借鉴意义。那就是,有些问题之所以不好解决,关键在于一些基础的制度。因此,要解决问题,先从基础制度着手,使问题进入“可治理状态”。
那么,对于“学术官本位”问题,该如何解决呢?笔者认为,应当建立一些制度来防范上文所提到的问题。比如,一个人再有名气,也不允许同时申报多个项目;一些当了学官的人,应当转为服务者的角色,而不能权名通吃;对于提携后辈成绩卓著的,可给予更多的鼓励等。这些问题解决了,“学术官本位”恐怕没多少市场了。